汶川地震前，四川绵竹与江苏等地先后出现了大量蟾蜍迁徙的异常现象。事后有人认为这是地震的征兆，却没有引起重视。不过，钱钢认为，靠这些做出地震决策确实也是非常不充分的。 摄影：李静

　　钱钢：预测哪天地震，谁都没这能耐

　　南都周刊编辑：吴金　美编：何卓英

　　“我们现在对地震的认识还远远不够”

　　对于这次灾前的一些预兆，比如四川绵竹曾经发现大规模的蟾蜍迁徙，钱钢认为，靠这些做出地震决策是非常不充分的，一定程度上要理解决策部门的困境，人类现在对于地震的理解依然是远远不够的，通常地震前会有这样的大自然的警示，不过并不是有了这样的警示，就一定会发生地震。钱钢说，1996年，曾经有一段时间北京也出现这样的自然现象预警情况，当时他和一个地震专家干脆就在家里守着仪器等地震，各种现象甚至显示那一晚上要地震了，可是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，而且这以后也就这样一直都很好，就再也没有发生。

　　“地震预警往往是个两难”

　　说到地震预警，钱钢认为必然意味着恐慌，这是非常艰难的选择，因为一说要地震，就必然是大地震，让大家不恐慌是不可能的，就好像在电影院里说要失火了，大家一拥而出很容易踩伤人，所以不得不慎之又慎，而这又会错过时机，所以这成了一个决策者的两难问题，国际上也没有完全解决好这个问题。“所以在情况尚不明朗的情况下，我认为不能轻下判断”。

　　钱钢说，在我国历史上，有一个成功预报大地震的先例：1975年2月4日发生在辽宁海城的大地震被预报，辽宁省南部的100多万人撤离了他们的住宅和工作地点——仅仅在撤离两个半小时之后，海城就被7.3级的强烈地震击中。这次预警成功被很多人称为奇迹，但钱钢认为不能片面强调辽南那样的经验，当时政府的手段非常强硬，领导一拍板，“干起来就有集权体制的特点”，那时候正是东北天寒地冻、冰天雪地的日子，把所有的老百姓都赶到外面，“裹着被单硬扛”，非常残酷，有不少人其实是给冻死的。虽然恰好把地震等来了，但这并不能作为经验推广。

　　“要相信专业的力量”

　　网上有舆论说，在这次地震中，地震局没有发挥作用，失去了任何存在的价值。钱钢认为群众在灾难后的情绪可以理解，有一些问题可以在救灾之后反省。但觉得地震局没有价值，这种情绪化的观点，特别要警惕。

　　他说，其实地震局在这次救灾中，特别是对于余震的分析报告，对于救灾的决策还是发挥了非常积极的作用的。地震局的最重要价值在于对于地震的长期关注研究，不断总结，做出趋势性的分析。至于具体到哪一天发生地震，目前谁都没有那么大的能耐。

　　钱钢说，在地震研究和决策方面，“是天然的精英主义”，一定还是要依靠和相信专家，这方面是不能搞人多力量大和少数服从多数的。“要拯救更多生命，光靠情绪是无济于事的，要更加理性，相信科学，相信技术，依靠专业力量。”      

链接：  <唐山大地震>